DREAM BIGGER

 

(依舊有劇透)

(文末有新增補充)

 

 

    如果說一部電影的原著本身已經很龐大，原有的劇情都已經塞不下了，編劇卻還要加新的東西進去，那麼這些新元素一定有所用意。

 

    這是我看《諜影行動》第二次後，產生的感想。

 

    我們回憶一下影片開頭的地方，喬治被迫離職，在家睡覺醒來，床頭櫃上有一些香水化妝品，但雙人床的另一邊是空的；接著他去游泳，散步，中間穿插老總過世的鏡頭，然後配眼鏡，回家，拿起卡在門縫上的木片，進屋，檢查信件，信封上的名字是Mrs. Ann Smiley，最後喬治盯著牆上一幅畫作，第一章節結束。

 

      

 

      

 

      

 

      

 

 

    對於沒有看過原著的觀眾，可以從上述的鏡頭知道喬治已婚，但妻子目前不在家裡；門縫上的木片也很容易推測，喬治是在提防是否有人潛進他家，或是想知道太太是否回來了。

 

    但小說裡並沒有配新眼鏡這段戲，為什麼特地要加這一段？只是單純在描述他離職後的日常生活嗎？

 

    我們先來看另外兩個片段，一段是吉姆對小比爾的話：

 

    "You're a good watcher, though, eh? Us loners always are. Best watcher in the unit, Bill Roach is, I'll bet. Long as he's got his specs on."

 

    watcher，loner，都是符合情報員特質的形容詞，而眼鏡則是情報員觀察時的重要工具。

 

    接下來是比爾被遣返回蘇俄之前，對喬治說的話：   

 

    "Karla said you were good, the one we had to worry about. But you do have a blind spot."

 

    這個盲點，就是喬治的老婆。卡拉這個狠角色，第一次與喬治過招時，就抓住他的弱點了，所以才會派比爾去勾引史太太。

 

    現在我們再回到影片開頭的那一段，配新眼鏡之前的喬治，有個致命的盲點；太太離家後，他配了新眼鏡，盲點消失，他看著牆上的畫作，那幅畫是比爾的作品。或許那時候，他已經看出端倪。

 

    於是我又想，喬治太太的離家，或許也有隱情。雖然表面上她是和情夫私奔，可是會不會她也嗅出比爾的不對勁 (當情報員的老婆那麼多年，應該也有些敏銳度吧)，所以才離開，好讓喬治看清真相。

 

    

 

    另一個電影新增的隱喻，就是以棋子來代表幾位內奸嫌犯。棋子的效果當然會比對白更好，一方面視覺性的呈現會予人較深刻的印象，另一方面，這些棋子也暗示了幾個主要人物之間的關係。

 

      

 

      

 

      

 

      

 

      

 

    喬治和卡拉分別為黑白皇后，不僅說明兩人的對立關係，也因為在西洋棋中，皇后是最有力的棋子；而Polyakov和比爾分別為黑白主教，這點也很有趣。

 

    在解釋這兩位主教的關係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當時的歷史背景。二戰結束後，世界被硬生生分為兩大塊，一邊是以蘇聯為首的共產國家，另一邊是以美國為主的資本主義國家。曾經叱吒風雲的大英帝國，在世界的舞台上漸漸凋零沒落，在美蘇之間的冷戰遊戲裡，他們的重要性也日漸衰微，於是有一些官員展現野心，希望能在情報戰中取得有利的籌碼，重拾往日榮耀。

 

    在情報戰的你來我往當中，除了要將機密情報保護得滴水不漏，還要故意誤導對方，故意放出假情報。獲得對方情資時，必須審慎判斷真假，決定採信與否，才不會落入對方的圈套。簡單來說，除了防守，還要跟對方玩心理戰。

 

    Percy Alleline就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官員，他找來擔任駐英文化大使的Polyakov，事實上是要從他那裡得到蘇聯的情報。他讓Polyakov傳英國的假情報回去，好讓蘇聯不起疑。但Percy不知道對方的招術也一樣，所以其實是Polyakov把蘇聯的假情報給他，然後把Percy和美國換來的情報傳回去。而在這當中擔任內應的，就是地鼠比爾。

 

    在西洋棋的規則中，一隊會有兩位主教，這兩位主教必須彼此掩護。比爾和Polyakov表面上是不同陣營的人，但他們其實都聽命於卡拉，在這場爾虞我詐的情報戰中互相掩護。而Percy被老總放在白隊，似乎也暗示他被卡拉與比爾玩弄於股掌之間。

 

    卡拉的目的，一直就不是英國，而是美國。在這場心理戰術中，英國從頭到尾都是被卡拉利用的棋子。他與比爾將Percy推向老總的位置，為的就是要拉下老總，因為老總已經看出他們的陰謀。

 

    真是令人不寒而慄啊這些情報員，尤其是比爾，裝了這麼久，小說中還提到他年輕時寫給教授的信中，他說自己最不擅長的就是演戲，真是諷刺。吉姆居然跟這個人當了幾十年的"摯友"，比爾海頓你真是個混帳王八蛋你為什麼不去死！！！(對了，他已經死了。)

 

 

 

    這部電影還有一個讓我很喜歡的地方，就是配樂。每一首配樂都能恰如其份地襯托當時人物的心境，特別是情報員的孤寂與無奈。而中間那首輕快的歌詞 ♫ Mr. Wu, what shall I do? ♫ (對不起我忘了歌名)，和當時正在偷檔案的彼得相對照，更突顯彼得當時的緊張與不安。

 

    不過最有趣的大概是片尾那首歡樂的法文歌，搭配回憶中歡樂的聖誕舞會。在這份人人自危又必須偽裝自己的工作中，只有那段短暫的時間，瞥見每個人的真性情。

 

      

 

       

 

      

 

      

 

      

 

      

 

      

 

      

 

    

 

    音樂結束，喬治坐上寶座，來賓請掌聲鼓勵！

 

      

 

    然後大家又各自回岡位，繼續被壓榨，被扭曲，甚至被犧牲。

 

 

 

    我相信片中應該還有很多被編導放入暗示的地方，譬如彼得開車帶喬治和Mendel去旅館的時候，車裡有隻蜜蜂，我一直不懂那段有什麼含意，希望朋友們不吝賜教。

 

    最後還是要說抱歉，我的感想常常寫得很亂，因為整理思緒並不是我的強項。如果大家覺得有需要補充或指正的地方，歡迎留言告訴我。

 

      

    湯：姐姐騙人，這篇文章還是沒有我。

    姐：湯姆不要生氣，我發誓，下一篇全都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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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補充

 

    非常謝謝朋友的留言，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關於蜜蜂的含意我想我懂了 (請看留言#2)，而且我還聯想到吉姆在教室殺死貓頭鷹的那段。小說裡原本就有吉姆殺鳥的情節，我當時只以為這是為了表示學生從此敬畏吉姆，不敢再嘲笑他，不過如果把這個橋段和蜜蜂相比的話，或許導演是想藉此表達他們兩人對感情的處理方式。(一個親手殺死情人，一個原諒包容對方不忠。)

 

    至於史太太=圓場的譬喻 (請看留言#3)，我覺得很有道理，因為Ann出身政治世家，與比爾是表親，這兩個家族都是正統的大英血統，由他們做為圓場或英國政府的暗喻，是最恰當的。

 

    諷刺的是，比爾背叛了英國，Ann背叛了老公，而那些在老派英國人眼裡血統不是那麼純正的人，譬如Percy，Toby，和Roy，才是忠心耿耿。或許這也是喬治(或作者)心中的感慨吧。